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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扇轻摇的时光

直着蓝 2021-08-16 阅读 31

仲夏的夜晚,夜色正好,浓墨般的天空显得渺远,天上有几颗星依稀可见。晚风轻柔的撩起白纱窗,窗外促织娘的叫声在耳畔回响,此起彼伏。我屏息聆听,忽的就想起了小时候和爷爷奶奶住在临水小院里的快乐日子,想起了仲夏每个这样的夜晚在小院儿香樟树下小扇轻摇的时光。

余忆稚时,除了白天在田野里疯玩,最让我们快乐的就是晚上与爷爷奶奶在小院香樟树下乘凉的时候。每次晚饭一吃完,我和弟弟就急不可耐的跑到院儿里,一屁股坐在石凳上,眼巴巴的望着爷爷奶奶出来。一树繁星,一壶茶,一个故事,就是那些平凡日子里最真实的快乐。

最先出来的总是奶奶,她迈着粽子似的小脚,提着一壶刚泡的不夜侯。紧跟其后的就是爷爷。在我的记忆里,他是一个有趣的小老头,总是穿着一件白色的布褂,趿着草凉鞋,一手拿个旧蒲扇,一手背在身后,嘴里还叼了个老烟斗,踩着望舒撒下的一地清光,摇摇晃晃的走出来。

而我们看见爷爷手里的老蒲扇,眼睛顿时就亮了。拿扇子是为了和蚊子打“持久战”——爷爷要跟我们讲故事了。爷爷轻轻摇动小扇,一阵阵微风袭来,挟带着草木的清香,让人身心都放松,惬意无比。就在这阵阵清风中,爷爷大谈特谈他年轻时的事,那些有趣的故事,一个接一个的从爷爷的嘴里蹦出来,好像永远也没有尽头。扇子的摇动中,爷爷的烟头的火光一明一熄,点亮了满天的星。

有时候拿扇子的是奶奶,她总喜欢给我们讲像“熊外婆”那样的鬼故事。我们就假装害怕,一个扑进爷爷怀里,一个扑进奶奶怀里,让他们乐得呵呵笑。尽管这些故事我们早已听过,却仍百听不厌。

小扇轻摇,那是人间最朴实无华的快乐。

流光容易把人抛,红了樱桃,绿了芭蕉。小院的花草枯了又长,长了又枯,我们在不断窜个子的同时,也都奔向了各自的远方,回小院的时间越来越少,那些小扇轻摇的时光似乎蒙了尘,再不见踪影。

后来,爷爷走了。他走向了那些夜晚他一边摇扇一边用烟头点亮的天上的繁星。再后来,小院也即将易主,我们全家回到小院去清理东西。大家都好像忘却了往事,只道要搬新家了。偶然间,我看见了那把蒲葵扇,心头一紧,却差点儿又掉下泪来。扇子被放在盒子里,没有积尘,轻轻的抚摸它,他好似在昨日还被爷爷拿着,带有爷爷手心那熟悉的温度和烟草的独特气息。

碰到那扇子的一瞬,就像放电影似的,往日快乐的一切都在我的眼前重现,茶的甘醇,草木的清香,笑到肚子疼的感觉还有小扇的清风,恍若一个真实的梦。

这时我才知道,原来即使爷爷化作了天上的星子,那段小扇轻摇的时光也从未被我遗忘,只是珍藏在心底,于每一个仲夏的夜晚悄然想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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